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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有百花秋有月 夏有涼風冬有雪 若無閒事掛心頭 便是人間好時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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尋訪洪水港

本來也看到一家虛掩的門外掛著「洪水港餐館」,阿班探頭去看裏面真坐了幾桌人,只不過那不是餐桌而是牌桌。村子裏的人告訴我們,這村中唯一的館子已被吃垮了,因為大家吃飯都賒帳,尤其是地方「幹部」,所以索性改成麻將館就不興賒帳了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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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曉洪水港這名字,已有幾十年了,這是父親一生最難以忘懷的地方。然而一聽再聽的邈遠故事似乎已成了一種虛幻,在動念上網搜尋之前,從未去想過它竟然真實地存在,於是我決定要來探訪。
 
洪水港在行政區屬於湖南岳陽市君山區許市鎮,是一座兩千多居民的散居村落。我們一早從長沙搭火車到岳陽,在市區有好幾個汽車站,各種中型麵包車開往不同的鄉鎮。我們一路問到往洪水港的車站,不巧當天班次已過,於是又尋覓到另一個需轉乘的汽車站,好不容易搭上搭往「廣興洲」的小巴,車上詢問洪水港的班車,全車的人七嘴八舌熱心搶答。到達農村客運站正好一班車準備開出,開車師傅叫我們趕緊換車,小巴的車窗上果真有個牌子:「洪水港」。上了車,居然我們就真的來到了這地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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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水港村中只有一條街道從中穿過,我們走了一圈,中午時分靜悄悄不見人影,路的盡頭便是長江河堤,堤上一條通道,往南到岳陽往北到湖北監利。當年父親奉命帶著官兵由北往南急行軍到此,他在自傳中
提到:「連日大雨河隄濕滑難行」,所以應當就是走在這河堤上。未料他由此一進入洪水港,就猝不及防地面臨生命中最凶險的一日夜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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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親進入洪水港後,立即被叛變的部隊軟禁在一棟獨立家屋。我們來回走一圈又轉進一條岔路,路的兩旁都是房屋,很難找出哪一棟是「獨立家屋」,而且時過一甲子,也可能那棟家屋早已不存在了。 

我走在村內,感覺這片土地、堤防、道路、房屋及樹木,千絲萬縷都與父親有著某種牽連,隔著時空,彷彿看見比我還年輕的父親在此遭逢生死關頭,受盡孤立無援的煎熬,不禁心中戚然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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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到路邊一棟矮房掛著「洪水港村衛生室」,就是這裏的的小型診所,一位黃醫師在這裏住了四十多年。我跟他攀談起來,打探是否聽聞過六十年前國軍在這裡發生過的事,令我喜出望外的是,黃醫師竟一口就說他知道,還邀我們進衛生室聊聊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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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初位於長江堤岸小村氣溫還頗低,我搓著手進去看到地上還放著一個小煤球爐,小小的衛生室裏外兩間,外間應該就是主要看診處,陳設很十分簡單,只有一張木桌及一條長板凳,靠牆的櫃子裏放了幾盒藥,牆上掛著一副聽診器,如此而已。裏面一間似乎還經營上網生意,有幾個人在電腦前講話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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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醫師告訴我們,以前曾有國軍駐紮在附近,也曾有過像我一樣的後代,從新加坡來尋訪。不過黃醫師的許多話我聽不太懂,他壓低了聲音講到有關他自己的來歷,還到隔壁房子取來一些發黃的照片,有許多國民黨的高級將領,他暗示自己曾是地下工作者,最後黃醫師很神祕地在我手掌心寫了一個名字,說是他的親生父親,竟然是一位鼎鼎有名的政治人物

 
事情好像有些詭異了,我們告辭後去雜貨店吃泡麵,順便問問三十多歲的老闆娘,結果印證黃醫師確實在村中行醫四十年,老闆娘從小有病痛都去看他,當時他也是村中唯一的醫師。可惜當年國軍的事,年輕的老闆娘無從得知。
 
想想仍心有未甘,於是和阿班買了一瓶酒和零食,再度去看黃醫師。一杯燒酒下肚他談興更高,還把內室上網的男孩支開以方便說話,他說自己家人都不知他的真實身分。我們聊到最後一班車要開出了,臨別前,黃醫師慎重其事地送我一張翻拍的李宗仁夫婦黑白照片,我也捧出父親的自傳
「八十憶往和黃醫師留下一張合影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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搭車回到岳陽天色已經全黑,尋訪洪水港不能讓時光倒流,昔日的蛛絲馬跡也杳然難尋,但貼近父親足跡的一日,如此奇幻、又如此真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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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謝~
兼任攝影阿班,拍了許多好照片,幫我補足完整紀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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