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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跡之七~富國島《中山堂及中山橋》

分批抵達富國島的官兵憑藉雙手,兩周內就完成一片片茅棚營舍,接著便是興建公共設施、學校、眷屬住宅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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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座可以容納2500人、由茅草和木頭建造的中山堂,就這樣奇蹟式地在28天完工,當時還成了新聞刊登在法國的報紙,並稱之為世界第一大茅草屋。這座茅草中山堂除了集會用途之外,還竟然有各種戲曲的演出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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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隨著部隊流離到越南的,還有一批從河南來的豫劇演員。他們在營區內暫時安頓後,創設了「中洲豫劇團」。在四面都是衛兵站崗的集中營裡,劇團認真地排練及演出,讓富國島的部隊官兵在長期的困頓中,獲得了精神上的撫慰。
 
中山堂有次演出一齣「賀后罵殿」,劇中需要一位小演員飾演小王子,於是三歲的姊姊便粉墨登台了,其實說粉墨也不盡然,一座全是古代妝扮的舞台上,姊姊只穿著一襲小洋裝就上場了。這小演員被賦予的任務只有一個動作:舉起手臂掩臉,以及一句台詞:哭號兩聲。根據姊姊的回憶,因為耐不住長長的戲曲,還沒待賀后罵完,小王子就已在舞台上打起瞌睡來,最後有人把她抱下台收場。有一張照片中,她頭上頂了個搖搖欲墬的大頭冠不敢動彈,只有眼睛滴溜溜地轉。另一張照片上的頭冠不見了,可能已經開始愛睏,但小女娃還是很盡職地站著不動。這是姊姊的處女秀,當時舞臺上可愛小女娃的脫軌演出想必也吸引了許多目光和笑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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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在富國島誕生的「中洲豫劇團」,就是後來經常出國演出深受國際肯定的「飛馬豫劇隊」。1953年劇團隨國軍部隊赴台後,在國防部支持下於左營落腳,改名為「海軍陸戰隊飛馬豫劇隊」,1996年歸屬教育部改名為「國立國光劇團豫劇隊」,2008年改隸文建會,更名「台灣豫劇團」,2012年正式成為國立傳統藝術中心轄下的國家專業藝術表演團隊。這也是富國島集中營的團隊中最值得珍惜及驕傲的發展

通往富國島陽東市區有一座橋,最早是由法軍崗哨駐守的一座木板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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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3年國軍官兵將這座橋重建完成,命名為中山橋。雖仍是木造建築但施工細緻,橋上還設計了人車分道,連欄杆都做得十分漂亮,較之原來的簡陋木板橋,真有天壤之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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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鬧的大橋通車典禮上,舞台上打瞌睡的小女娃又出現了,只是細看周邊並沒有見到父親在場,這小娃兒也不知打哪冒出來搶鋒頭,而且穿著同一件小洋裝(也許就只有這麼一百零一件),還大剌剌地站在前方正中間,後面是一排排長官及士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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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回我們去富國島時,已更名為陽東橋的這座橋正在整修,往來人車利用浮橋通行,我們為尋舊跡在這裏來來回回了好多次,而中山堂及營區也只餘空蕩蕩的一片土地。物換星移,困羈富國島官兵和他們最引以為傲的手工建築,如今俱往矣,只有染著汗水及淚水的足跡深印在後人的心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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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輕時懵懂難解父親一生飽受煎熬的愁苦,隨著足跡的移動,我走進他的過往也看見了他的痛。黃杰將軍羈留越南賦就一闕《憶江南》,是我父輩最深沉的心聲。
 

南國夢,異域莫勾留,欄外笙歌空渡曲,關山難越使人愁,月滿望鄉樓。

南國夢,夜靜露華濃,壯志未酬歸未得,千愁萬緒付千鐘,獨坐月明中。

南國夢,望斷是斜陽,西貢城中燈如錦,暹羅灣上月如霜,微醉立蒼茫。

南國夢,長憶故國秋,何日金陵逢故舊,秦淮河畔月當頭,橫笛泛中流。

 
備註:「賀后罵殿」珍貴照片係由飛姐提供,在此特誌及感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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