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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有百花秋有月 夏有涼風冬有雪 若無閒事掛心頭 便是人間好時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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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跡之六~富國島《人之初》

這張照片是一個晴朗日子拍下的,庭院種了些樹木和耐旱的仙人掌,以茅草為頂、竹籬為牆,連窗子都是竹子編成的一座茅舍,就是當年父親與部隊兄弟親手打造、我們在富國島曾經暫住的家。
 
茅草屋雖然簡陋,但也曾經是全家人共享天倫之處。經歷了多年戰亂後被迫暫居異國海島一隅,父親在前途未卜、滿腹愁緒之餘,在此也難得渡過了幾年安定的家居生活。

 
有一張很珍貴的照片。父親叉著腰饒有興味地側身看著什麼,年輕秀麗的母親穿著短旗袍坐在藤椅上,烏黑的長髮繫在腦後,髮際上插著一朵大花。旁邊拿著報紙半遮面、露出滿眼頑皮笑容的小頑童,正是小毛哥。後方一個年輕小伙子抱著襁褓嬰兒大步走過,那小女嬰就是我呢。雖然在照片裡像是跑龍套的配角,但也應當是我的人生第一次出場亮相吧!
 
母親一向愛漂亮,即使在當年物質非常缺乏的時候,她也會為自己和子女花心思打扮一番。在家常生活中,她的頭髮、衣服也都一點不肯馬虎,這習慣到老皆如此,照片上小毛哥一頭油亮的頭髮想必也是母親的傑作,旁邊小茶几上的玻璃瓶還插上幾朵花。我比不上母親的諸多講究,但一些小癖好的來由,似乎也可在此尋得一些蛛絲馬跡。
 
這張照片讓我感覺到自己與富國島相關聯的真實性,但那究竟是半世紀以前的影像了,襁褓嬰兒到成長後的我,對富國島的記憶還是一片空白。於是去看看我的出生之地,也是這次尋訪的心願之一。
 
當年在富國島集中營區醫療設施有限,母親曾經說過,我是在營區外的法國醫院出生的,如今時過境遷,醫院很可能早已改頭換面。這回小毛哥和我在昔日營區附近數度經過一所頗有規模的當地醫院,我還記掛著說不定就是這裏,如果進去查問,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連出生紙都能找得出來呢。
 
結果這念頭果然是癡心妄想,跟相濟會吳會長見面時方知,這家法國醫院早就沒有了。熱心的吳會長帶著我們去探看。原來法國醫院原址如今已改建成一座幼稚園,園外的圍牆邊是一個露天咖啡座。


這條路兩旁栽種了小葉欖仁,茂盛的枝葉向傘蓋一樣伸展到路中間,很美。坐下來喝杯咖啡吧!初生之地成了幼稚園,時空移轉到如今鬢已星星也。
 


坐在欖仁樹下,一杯帶著奶香的越南榛果咖啡,彷彿混合了悠悠歲月,滋味綿長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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